Chinese Joinery榫卯图志
不用钉子的榫卯

不用钉子的榫卯

古典中式家具以“不用一颗钉”著称。这不是噱头,而是顺着木材的性子来,再配上能自己锁紧的榫卯。本页讲活动面心、自锁转角、装配顺序,以及胶和金属,并链到可拆解模型。

钉子的问题

木材随湿度胀缩,横纹方向的变化远大于顺纹方向。一块宽板用钉子钉死在框上,动不了,就会开裂,或者把钉子顶松。榫卯的办法是让每个构件在需要的方向上能动。

横纹伸缩是刚性紧固件的敌人。几块板拼成的桌面,在干燥的冬天和潮湿的夏天之间,尺寸变化可以看得见。若边框和面心锁成一块不能动的板,总会有东西撕裂:面心裂、胶缝败,或钉子爬松。榫卯家具把这种伸缩当作前提,并给它留路。

同样的道理也出现在木构建筑上:大构件用咬合的榫卯相接,而不是钉成的盒子——建筑尺度的一类见斗栱专题。家具只是多数人搜“不用钉子的榫卯”时最先碰到的尺度。

让面心“浮”着

中式桌面、椅面、柜门通常是格角攒边的框子,框内打槽,装进一块薄面心。面心并不固定,可以在槽里伸缩;背面用燕尾形的穿带托住,保持平整,又不把它钉死。

拼较宽的面心可用龙凤榫一类企口;拍抹头等形式则出现在横材收住板端之处。若把面心从正面钉进边框,这一切都失效。槽是余量,穿带防翘,格角边框才是上面看见的结构。

看整件时,翻有束腰方桌或方角柜的部位列表:面框与面心几乎总是分开写,原因就在这里。

能自己锁紧的榫卯

很多榫卯的形状让装配本身就成了锁固。燕尾榫不能直着拔出来。抱肩榫的牙条挂在上窄下宽的挂销上,越往下越紧。走马销从槽的宽端落下,推到窄端就锁住。楔钉榫用一根楔钉锁住接口。透榫还可以从另一面打楔胀紧。

桌子转角还有别的自锁习惯:夹头榫用开槽的腿足夹住牙条;粽角榫让三材就位后,不抬榫就张不开角。半榫与透榫在打楔之前先定位柱与横材。共通的想法是机械干涉——木头挡在错误的拔出方向上——而不是暗藏螺丝。

精选益智系列鲁班锁用手演示互锁;它不是家具榫卯。试过之后,真正的结构仍要回到抱肩、夹头和活动面心。

装配的先后

构件彼此锁住,所以先后顺序很要紧。有束腰桌子先把牙条装上腿足,最后才装面子,面框接纳腿足上端的长短榫。所以每种榫卯的分步图,都按实际能装起来的顺序排列。

若顺序反了,抱肩的挂销进不了槽,或长短榫与面框自身的榫卯打架。正因为此,各榫卯页“怎样做”的顺序不是建议——而是几何上唯一走得通的次序。学习路径把榫卯排好,让前面的课(直榫、边框)打开后面的转角(抱肩、夹头、粽角)。

胶和金属呢

“不用钉子”不等于只有木头。有些榫卯也用胶,后期的做法有时更依赖胶:抱肩榫一篇提到,到清晚期有的转角只靠胶粘。柜子上有金属合页和面叶。关键在于结构是靠榫卯立起来的。

柜子上的面叶、锁和合页,是必须转动或上锁的部位。胶可以填肩或固定小线脚。当胶变成唯一把腿足粘在牙条上的依靠——如王世襄所述的某些晚期简省做法——器物就离开了古典结构作法。

可以拆开

榫卯也可以有意做成可拆的。罗汉床的围子常用栽销或走马销与床身连接,方便拆卸搬运。

可拆的想法也出现在别处:退回即可松开的销与楔,打掉楔后能退出卯眼的枨,可以从挂销上提起的牙条组合。修理和搬运都靠这个。只能毁了才能打开的接点,更接近永久紧固,而不是古典榫卯的做法。

没有紧固件时的传力

钉子在一小截钢柱上受力。严实的榫则在宽阔的木肩上受力。所以做得好的转角可以安静几百年,而钉板却会松:承压面积更大,季节伸缩也不会反复撬同一个小孔。

有束腰桌上,牙条与腿足共用格肩和三角榫舌,挂销抗拔出,面子的长短榫把腿足定位在面框下。案形桌上,开槽的腿足与牙条形成一圈,加强探出面下的夹角。顺着家具页上的路径看——例如炕桌和案形供案——“不用钉子”就从口号变成图解。

建筑与家具同一理

同一家族的想法可以放大。大木榫卯固定柱脚、拉结梁柱、叠起斗栱,并不把殿堂当成钉成的板条箱。大木一组和斗栱叠层,是本家具页在建筑一侧的同伴。从建筑进来的读者和从古董桌进来的读者,看的是同一工艺原理的两个尺度。

让这句口号出名的硬木家具,风格背景见明式家具的特点。完整目录用入门指南和榫卯类型图解。

常见问题

家具真的可以完全不用钉子吗?
可以。古典中式家具靠榫卯连接,钉子反而会限制木材伸缩、使板材开裂。
榫卯比钉子牢固吗?
做得严实的榫卯靠大面积的接触面传力,不会因为木材伸缩而松动,所以几百年前的家具至今仍然结实。
不用钉子等于不用胶和金属吗?
不等于。有些榫卯也用胶,柜子用金属合页和面叶。结构仍靠榫卯立起来。
为什么活动面心重要?
面心在边框槽里可以横纹胀缩而不裂,钉死的板做不到。

参考

更多专题

榫卯入门指南中日榫卯对比中西榫卯对比明式家具榫卯类型图解鲁班锁斗栱黄花梨学习路径术语表延伸阅读